那个夏日的尾巴上,被暮色浸染得烁亮的大地,有酒一样的酽酽色泽。 有谁在握一把蝉凉? 一团星火浮现。
它有轻灵的胴体。 它有姽婳的名氏。 它有些微渺,却从不吝惜将内心丰溢的生息倾注于世人的杯。 有人说过吧,星星之火也可以燎原。
而我们,手与手相扣,心与心相贴。 是十六岁磨砺出了那团星火。 我们的星火。
桦木桩铭记的圈圈的肌理是我们指尖的真实; 独角仙甩下的长长的痕迹是我们目光的延续。 呼啦啦的海风掀起飞舞的裙袂发辫, 尘粒在空气中排列起瞬间的弧线。 远处那灿灿的水光, 模糊着天空的容颜。 天,只是另一个海, 海,只是另一个天。
我们踏着年少轻狂的屐履, 坦荡荡地跃过那些伤逝窠臼, 回眸望去, 是一长串被扔下的荡逸的沙窝……
偶尔也有伤感吧。
以为山的那边就是海。 只是当立足于山顶时, 目之所及是另一弯失望的弧度。 海在哪呢?
这些初长成的犄角的钝痛, 在四方的苍穹下,
也会美得让人流泪。
怎样描摹此时的我们呢? 清爽爽湿漓漓黏稠又浓郁。 大咧咧小把戏善感又侠义。 我们只能臆想吧。 臆想着彼时花繁叶茂的感动。 臆想着彼时草木芊绵的愿景。
年华只会迸流, 不会洄游。 时光只会眨眼, 不会踏步。
此一时,彼一时。 而那团最初的星火, 早已幻作大地的骄傲, 飞升到明明灭灭的星空, 斑驳我们彼时成熟的面庞。